五年前,九一一后,美国的天空好象布满了沉重的乌云,航空业萧条不说,公司也不鼓励员工出差,俺也好久没有出远门.那年圣诞节快到时,怎么地也决定去趟欧洲.一来是美国当时人心压抑,到处都碰到郁闷的人士,二来美国国内也是谣言四起,好象另一个恐怖事件马上就会发生,而且就象一本007的电影里那样讲的,在纽约后,下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咱们硅谷这地方.

到旧金山机场时就明显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荷枪实弹的国民兵和不拘言笑的安检人员给已经空荡荡的机场带来了一份萧瑟冰冷的感觉.我们订的是旧金山到伦敦和巴黎回旧金山的两程单程票,而九一一那几个参与者都是单程票,给我们办登记手续的联航工作人员非常紧张地寻找我们的讯息,一直找到我们的回程票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到伦敦希思罗机场时英国人对美国人的同情心是显而易见的,我们通关报备都非常顺利,人们比平时也友好了几分.在机场换钱的时候看到电视里在报道就在我们从旧金山飞往伦敦的时候,从伦敦飞往美国的一架飞机上一位鞋子里放了炸药的乘客企图炸毁飞机,幸好被人发现而擒服.那时电视里全是关于恐怖事件的报道,后面的一条新闻更让长途旅途后的俺想瘫坐在地上.当时英法情报部门得到消息讲有一艘装糖的驳船里面装有大量的炸药准备在经过英吉利海底隧道上方的航道时投下炸药,而我们就计划第二天坐欧洲之星火车穿过那条海底隧道从伦敦去巴黎…望着破旧不堪的机场里穿着几乎一样颜色衣服而蠕动的人员我真想大胜吼一声:这世界是怎么了?!

在伦敦那天,天气难得的不错,到温莎,去海德公园,游西敏寺,登大笨钟… 妻儿兴致高昂,可俺一点情绪也没有.本来对伦敦就兴趣缺缺,也就计划了一天的游览,再加上担心第二天的海底隧道之旅,俺只想早点回旅馆好再作定论.一个在脑海里不停出现的声音是坐飞机去巴黎,可看着妻儿玩的开心的样子实在不想告诉他们这条恐怖的消息.好不容易熬到了回旅馆的时间,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电视机.果然海底隧道的安全问题成了头条新闻.画面上英法警船几乎在英吉利海底隧道上方的航道上拉起了一条警戒线检查来往船只.俺总算是安了一点心.

到伦敦滑铁卢车站时才知道那天早上有欧洲常见的短期罢工,我们的火车还算运气会是当天去巴黎的第一班.火车站里人山人海,再加上安全措施的加强,车站就象一个第三世界的集市一般.火车离开伦敦,在经过一段英格兰的平原后就进入了英吉利海底隧道.车厢里的空气好象凝聚了下来,周围只有儿子还在对隧道两边不断闪现的灯光感兴趣,其他乘客也都和俺一样在默默祈祷.火车司机好象也理解大家的心神不安,飞快地驾驶这本来就很快的火车.边上一位有浓重法国口音的老太太和我讲比平时是快很多.悬着的心在我们出海底隧道后见到静悄悄的比利时土地时总算平静了下来.车厢里的气氛开始和车外的阳光一样活跃起来.俺也开始去买啤酒和午餐了.到巴黎北站时整个心情已经舒畅了很多.

由于法国和第三世界的关系不错以及和美国政治上的不和,巴黎对恐怖的警惕明显没有那么高涨.除了协和广场边上的美国领事馆门口停着一辆装甲车和站着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外,其它地方几乎没有任何影响.接下来的几天俺也把恐怖事件暂时放到了一边,被莫奈,鹅肝酱,和LV占领了我们的时间和神经.特别难忘的是圣诞夜我们乘车从凯旋门沿着香榭丽舍大道往协和广场方向缓缓行进.大道两边火树银花,灯火通明,各个楼前和两边的树上都挂满了节日的平和和喜气. 大道车辆穿流,人们悠闲自得.好一派和平气象,在经过了九一一恐怖事件后显得格外让人珍惜.

离开巴黎到戴高乐机场时才意识到恐怖事件还是离我们那么近.由于那次鞋子事件,所有人的鞋子都必须脱下过X光机.到美国的航班被安排到了一个封闭的角落.里面站着一些眼光象狼似的安全人员,警惕地在每一个乘客身上扫来扫去.一位个子高高的模特儿被要求脱衣检查,最后都只剩薄薄的衬衣衬裙了.好在非常时刻大家都非常配合,那位模特儿也没感到羞辱.过了舱门口在去机舱的通道里还一直有人检查我们的护照和不停地问我们问题.这样的航行也不会平和,一直到旧金山机场俺才稍稍安心了一下.

曾几何时,俺去搭飞机三十分钟前才悠闲离开办公室; 曾几何时,俺能把回中国的亲友送到机场的登机口…可现在,虽然九一一已过去五年了,在美国做飞行旅行还是那么的繁琐和复杂.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过去那种我为之骄傲的真正的美国生活方式呢?（作者：俺那所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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