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了,拿着饭盒准备到楼下去吃饭,(ね~~!)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银等着我,银是来跟我告别的,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上的饭盒,银的父亲失业了(韩国现代破产了,现在才想起来电视上前两天报道过的),银说她家里人已经和她摊牌了,如果今年考不上大学就得回国,家里不负担学费了(她家里负担挺重,哥嫂也给她提出了出门期限),并且安排好了一门亲事,回去就结婚。银说不想回国,所以她已经考入了广岛的一所大学,马上开学了。说完递给我一个小盒,说一点记念以后不一定能见面了。我目送她离去,本想说些安慰的话的,说什么呢,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忘了所有的日语。
去打工时,松田远远见我就露出了笑脸,还是一个三十度的鞠躬,我搂着松田的肩说:いつか、酒を飲みに行こう?松田说就今天吧,今天没活很快就下工了,我点了一下头。松田,一个极老实的日本小伙,已婚,是我最好的日本哥们,也是所有留学生公认的老好人。下班了,我和松田照例去了那家拉面店,点了两碗面,两杯なまビール,吃完喝完松田说还喝不,我说不了今天想早点回家,松田照例和我抢着付钱,最后还是各付各的。目送松田离去,我不想回家。下了JR我推着自行车,车站外人来人往,人人都那么匆忙,就连等人的人也是目光四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没处去只好回家了。在门口碰见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G,G没直视我,说我走了以后保重。我帮G把包拎到楼下看着他打车离去。
Z是因为我和G吵的架。
那天我做菜时烫伤了手,吃完饭照例收拾碗筷去洗碗,只是烫伤的手有些疼痛,所以只好单手洗了。从来日本我就一直负责做菜,G负责一切外出采购,Z负责打扫卫生,X负责给我打下手并洗碗,一直到X消失时(大概是黑在日本某个地方了吧)。G和Z有时也来帮我做饭洗碗什么的。这天我还是做我该做的,Z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了单手洗碗的我,随冲G吼了一句,G也火了,两个人就吼上了。看着吵架的Z和G我不知该如何,两个都比我大的人,我说算了别吵了。G回到自己的一角,说没法住了,不住了。Z说你随便,没人拦着你,省得在这还得像个大爷一样的伺候着你。G没说话,第二天也没说,那以后一直也没说,没想到G就这样走了。G是我们当中最大的,从来日本,大家一直关系都不错,虽然彼此之间有个小矛盾什么的也很快就好了。G走后空出很大一块地方,房子一下显得很大,Z搬到小的那间,让我住大一点的这间。我尽量把家具摆的散开一些,可是房子中间还是空开了很大一块地方。以前在国内一个人住20多平米的单间还嫌我们家地方小,现在只不过是个八畳,心里却像空了一片似的。
工厂里又来了个留学生小T,T是大连人,胖胖的整天跳上窜下很活泼的一个小姑娘。实话说T并不漂亮,说话也很刁(大概是所有大连女孩的特征吧),但是人很实在。T每星期只打四天,周日她还有一个料理店的工。T对我和Z都很好,经常给我们偷一些她打工店里的包子吃,有时偷不着就花钱买给我们吃。我们和其他在这打工的留学生一直保持着一个融洽的小集体,每天十几个人一块来打工,十几个人一块回家,节假日一块喝酒。一天在回家的JR上不知谁谈起了,人生啊,爱情啊,什么的。T因为和Z意见不和争的面红耳赤,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啥爱啊,恋啊,背叛啊,真诚啊什么的,感觉离自己很远的话题。车子到了站,T几乎是哭着跳下车的,看样子是气的够呛。我傻傻的问Z你们怎么了,Z笑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一小讨论罢了。
没过几天T和Z和好了,我也松了一口气。T说她要搬家了(她一直寄宿在亲戚家的),找来找去,找到了我们家隔壁一座楼上,走路三分钟就到。我笑着对T说世界是这么大,也是这么小。T不知怎么了有点腼腆的说是啊。我和Z帮T搬的家,从那以后T也经常来我家玩,我们也偶尔上她家玩。转眼我也到快毕业的时候了,一级考的不错,可是又不知上那个大学好,这里最好的国立大学又要TOEEFUL500点以上,我那点蹩脚英语,也只考了三百多一点(法学部不要英语,可我不想去),不甘心就这样算了总得想个办法,搏一把。担当的老师听了我的想法说,如果想的话可以推荐我在本校的専門学校里再读一年情報ビジネス,想了想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只好如此。
手续很顺利,开学的头一天进教室一看,一群小黄毛,就我和另外两个留学生是黑头发,顿时就有点秫了。让我意外的是,其实日本小孩也是很好接触的,特别是女生,眼睛总是充满了对我们留学生好奇的眼神。老师安排了座位,我在第一排,左右各一个小姑娘,左边的叫纯子,右边的叫彩香,都是很好听的名字。问题来了,在専門学校下课比以前晚一个小时,这样的话我是绝对赶不及打工的,万般无奈之下我决定换工了。
深深的鞠了一躬,松田眼圈已经红了,日本老太太也有几个掉了几滴泪(不知道真假啦,反正当时很感动)我说:みなさん、長い間お世話になりました。ありがとう。松田的眼泪已经掉在地下了,藤井課長送了我一顶巨人的棒球帽,在这打了两年工看他戴了两年,我知道这顶帽子意味着什么。想想两年了,不容易啊,鼻子也酸了,不敢多说,低着头走出工厂。朋友介绍去了一家更远的デザート工場,时给不错,夜里10点到早晨6点,一周四天。一想到再也不能和那些曾进同甘共苦的兄弟姐妹们一块挤JR了,心里好失落啊。
病了,每年总是有一次重感冒,呆在家无聊,给健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沉沉的睡了。早晨起来已是8点多了,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心里嘀咕着Z也不叫我一声。午饭时,看家Z和T照例抢好位置在等我,我冲过去说昨天睡的真死,Z你也不叫我,害我差点迟到,Z笑了一下没说话。T的午饭今天特别的丰盛,我一顿风云残卷,吃完才看见Z和T看着我笑,我说咋了,T转过头,Z说没啥你快吃吧。晚上下工后,Z说有点事晚点回家,让我自己吃不用等他,心想哈哈今晚又可以偷懒了,遂去楼下的ビデオ屋接了几盘带子。Z深夜两点多才回来,我正看ビデオ没顾得上理他,Z说我先睡了就没声。Z回家越来越晚了,有时也夜不归宿了,开始我还傻乎乎的打电话呢,Z推说说在朋友家。我哦了一声,觉得有点怪,Z除了健家从来不去朋友家过夜的。第二天到学校和小F(我的一後輩)一说,F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说怎么了,F凑过嘴来小声说你丫真不开窍,看看Z每天最爱和谁在一块就知道了。
看到这也许每个人心里都会说你丫真傻吧(哈哈,事后我也觉得自己很傻)
Z你因该直接和我说就好的,何必如此为难呢
在你的关怀和庇护下我成长了许多,我只能说
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我只有默默的祝福你们俩了。
从今以后我会自己来面对风风雨雨的。也希望你和她能走好。